距離「vibe coding」這個詞的發明，很快的已經過了一年多了。

實際上在大約兩年前，Copilot 跟 Cursor 就可以開始自動寫程式碼，但是當時我對於 AI 產出的程式碼是嗤之以鼻的，認為只是製造了更多垃圾內容，但兩年後的現在，我大部分的產出都是用 AI 輔助完成的。

相信有很多軟體工程師，一方面在使用 AI 工具覺得很便利的同時，也很擔心自己是否很快會被 AI 取代而沒有工作，這幾個月來就有一些人來找我聊過他們內心的擔憂。因此我把一些想法紀錄在這邊，如果您對未來發展有迷惘，或許能夠參考看看。

 

職缺的減少

不可否認的是，前幾年 covid-19 疫情期間，科技公司採取遠端工作，加上大量徵才之下，軟體工程師的職缺在那幾年增加了許多。LLM 的出現，加上疫情減緩之後，導致了這些公司發現招聘了過多的人力，而開始裁員。

對於較為資深的軟體工程師來說，以往會選擇一間公司待一兩年然後就跳槽，拿到 +20% 以上的薪資，如此往復循環，用跳槽大法給自己加薪。但是在目前的環境之下，這些老油條們也了解到環境嚴峻。除了最頂尖的人才之外，一般的 senior 其實是不太敢亂跳槽的，這也導致了職位流動性的缺少。假設所有年薪 200 萬的以上的工程師都不跳槽，那在不開新職位的情況下，自然就不會有 200 萬以上的職缺讓其他人升上去，這是很簡單的道理。

 

初階工程師的斷層

一個初階（junior）工程師再怎麼低薪，至少也要月薪四萬台幣吧，這薪水已經低到在台北如果扣掉租屋、生活費，幾乎快活不下去了。

但是，四萬台幣相當於 1,200 美元，可以給六個工程師訂閱 Claude Code 20x MAX（月費 200 USD），站在老闆的角度來想，讓公司只剩下 senior 然後每個人都配 AI 輔助寫程式，比找 junior 便宜又方便太多了，還不需要處理勞健保有的沒的，用 Opus 4.6 寫出來的程式碼品質比 junior 還要好，這也是目前 junior 目前很難找工作的原因。

 

「被 AI 取代」的認知誤區

這裡有一個誤區是不少人會搞錯的，認為 AI 的能力要實質上超過人類，才會沒有工作。但是實際上不是這樣的，沒有工作能做是因為「老闆認為 AI 可以取代這個職位」，而不是「事實上 AI 能取代這個職位」。

舉個最近的例子來講吧，台電的 Logo 標案花了 96 萬，由知名的設計師聶永真操刀。網路上就有很多人認為為什麼一個 Logo 需要花 96 萬，用 AI 做一做就可以直接生出來了。這些人的思考方式就是認為「這標案只是要產生一個圖片」，而沒有想到其實整體企業識別不只包含 Logo、標準字，還要考慮到很多應用上的細節。事實上，AI 還不能做到完整的設計企業識別系統，但是這些低能兒認為可以。那這時候就要思考一下您的老闆是不是所謂的低能兒了，如果您覺得您的老闆是，那麼建議趕快找下一家工作，因為早晚會被砍的。

▼ 好棒棒，幫您拍拍手，我真的不確定這是不是反串

另一方面，也要思考整個公司的風氣，對於產品的打磨精細度跟標準在哪裡。同樣以視覺設計來說，我最近去逛了一間楓x超市，看到促銷廣告全部都是用 Nano Banana 生成的圖片，文字還會破字。我逛個超市看到眼睛都要瞎了，但是企業主不在乎、員工不在乎、逛超市的人不在乎，事實上大部分的人就是不在乎，也沒有培養過所謂的美學美感，那原本做這些廣告設計的設計師就直接吃土，因為沒人在乎他做的東西是不是真的比 AI 生出來的圖片好。

回到軟體產業也是一樣，如果老闆、PM、用戶認為東西能動就好，不管實作的細節，那麼在這樣的風氣下，您多會寫程式根本沒用，因為沒人在乎。

▼ 眼睛真的要瞎了

 

建議的發展方向

其實有點不太想寫這個，因為寫出來就讓更多人可以互卷了，我就過得更不舒服了。

首先以前端來說，建議多去碰後端、infra、devops，前端是最容易被上述提到「看起來可行，能動就好」的認知誤區所影響的。但是後端系統涉及到很多業務邏輯，一不小心就可能造成公司營業損失，以資方的心態來說是會採取比較保守的措施。

再來是多去拓展知識範圍，不要只單純寫程式碼。例如，大部分的工程師是不懂 UX/UI 設計的，如果你叫一個 junior 工程師做一個功能，他大概就是傻傻的刻出來一個功能，但是沒有想到整體交互的細節，或者一些奇怪的邊界條件。

當您懂的領域越多的時候，就擁有更多的獨特性，以我目前的工作來說，我需要懂前端、後端、devops、金融知識、UX/UI、整體規劃、資安防護。假設我的每項能力都不是很強，只是「全體」工程師的前 30% 好了。這樣多重疊 buff 下來就是 0.3^7 = 0.0002187，機率大概是一萬個工程師裡面只出現兩個的「弱化版七邊形戰士」。當然以上的假設是不符合實際情況的，強者是比這個數字多很多的，但用這樣暴力舉例說明可以顯示出，當您選的技能越多並且可以疊加的時候，就能展現比其他人多的優勢。

 

先下手為強

如果您的公司還沒有導入 AI 寫程式碼，但是您並沒有被禁止使用 AI 寫程式碼（例如資安規範沒規定），那麼自己花點錢訂閱這些服務去卷其他同事，先下手為強，至少在老闆眼裡您是有高產出的，自然就會比較安全一點。

但是使用這個方式，需要留意整體公司的風氣與同事的想法。例如有些同事不是不用 AI，而是克制自己使用的程度來保持 work life balance，這時候您整個用下去導致老闆或主管拉高 KPI，反而會變成被針對的對象而被排擠，切記不要犯下這樣的錯誤。

我們自己私下導入，只是要保住自己的飯碗，而不是要讓自己被討厭，被同事排擠了會先沒飯碗，不要搞到本末倒置了。

 

個人品牌

這個我覺得比較難了，如果之前沒有建立的話目前有點為時已晚，不過現在開始總比以後再開始還要好。但以我個人的例子來說，我寫這個 blog 至今已經 15 年以上，並且累積了許多的讀者。

建立自己的品牌，除了增加曝光度之外，也是提升自己「說故事」的能力。在目前的環境下，說故事的能力是很重要的，對內需要跟老闆、主管說為什麼這個東西要這樣做，讓上層產生信任感，讓老闆覺得您很重要，砍人不會先選擇您。對外拓展人脈，當需要跳槽的時候發一篇文，自動會有人來幫您介紹職缺。

 

其他有的沒的

這邊就當我在嘴炮講幹話吧，不要太認真看待。

以軟體工程師來說，如果是做 App 的，一個公司總要有一個 iOS 一個 Android 跟一個後端吧，就算再怎麼精簡，把 iOS 跟 Android 合併起來只靠一個人寫，總還是需要兩個人吧，所以只要確保您是公司裡面的首席前端/首席後端，那麼基本上可以安心的再過一陣子。

另外以職缺來說，菠菜等灰色產業還是很缺人的，但是相對來說風險懂的都懂。我個人不推薦，但是如果有需要的話可以參考看看。

轉換到娛樂性產業也可能是個不錯的選擇，女生的話我知道有原本做 web3 的轉去賣電扇，男生的話我有 iOS 工程師朋友現在跑去當男模。只要長得夠好看，財源自然會來，這部分其實蠻現實的。

最後一個推薦是傳統金融業，銀行之類的，他們的規範比較嚴格，不會導入外部的 AI 而是用本地的 LLM，目前本地 LLM 的處理能力還是落後一大截的，相對來說安心許多。尤其是系統核心部分更是完全傳統手藝，靠人工寫程式碼，如果能接受金融業風氣的話，這也是一個選擇。

 

結論

您問我慌不慌，我其實也是很慌。但是慌能怎麼樣？我又拿不起鋤頭，祖產也沒有田可以種，我只知道以目前來說我還是暫時保有一些優勢，還有飯能吃，也不用養家，相對來說舒服了一點。

不過，因為亞洲人比較奴，加上跟美國矽谷那些比起來有人力上的價格優勢，所以我認為在台灣像是企業大量 layoff 的情況會輕微些。但是還是要未雨綢繆就是了，我現在同時也在摸索其他的收入方式。

最後祝大家早日財富自由，開心退休。